从战国时期“三弦钮螭纹镜”,到宋代佚名画家所作《山鹊枇杷图》,再至清代“白地红彩龙纹双耳瓶”,一件件艺术珍品展现了中国古代艺术的精湛技艺与深厚底蕴;从徐悲鸿的油画《人物正侧面速写》,到李桦的版画《怒吼吧,中国》,再到卢沉的中国画《霜林醉酒图》,一幅幅美术经典见证了中国现代美术发展的筚路蓝缕与蓬勃生机。
正在展出的“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陈列”展览,从2万余件馆藏中精选近500余件,分为“古代中国艺术”和“现代中国美术”两大板块。其中,“古代中国艺术”板块包含铜镜、画像砖、俑、陶瓷、书画等各类藏品,时间跨越两千年;“现代中国美术”板块以时间为轴线,梳理并呈现了油画、中国画、版画、雕塑等造型艺术的百年发展脉络。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长期固定陈列,该展览的举办旨在为公众构建一部可视可感的中国艺术史。
一座美术馆为何要设置长期固定陈列?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靳军看来,长期陈列展览的推出,既是美术馆对馆藏活化的重要探索,以及对收藏研究工作的阶段性总结,更是当代美术馆核心价值的体现,而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长期陈列展览,还承载了三项重要使命。
第一,是探索中国传统美学的精神内核。
中国古代艺术,是构建中国传统审美观念的基础,是理解中华民族精神传承的渠道,也是当下艺术创新的灵感源泉。展览中,以花叶纹、龙纹、蟠螭纹等纹样为装饰元素的各式铜镜,昭示了古人朴素的宇宙观;有着古拙艺术风貌的汉代画像砖,记录了丰富的历史图景与社会生活;俑展区的展品多属汉代、隋唐,主题多样、造型生动,呈现出我国礼乐制度的历史演进;绘画展区则囊括人物、山水、花鸟等门类,让人们在画家笔下的万千自然之中感受中国传统艺术精神。
馆藏宋画《山鹊枇杷图》格外引人注目。该作品为佚名画家所作,画面中自左而右绘有折枝枇杷,两山鹊立于枝头,姿态各异,与数枚枇杷形成视觉上的平衡。山鹊腹背的古雅设色与绿叶黄果相互映衬,统一在静谧而空灵的画面氛围中。宋代绘画以其精湛的技艺和悠远的意境,成为中国美术史上的一座高峰,此次《山鹊枇杷图》的展出,正是希望让观众从中感受中国传统美学的高妙与深邃。
第二,是梳理20世纪以来的中国现代美术之路。
中央美术学院的馆藏史,也是一部浓缩的中国现代美术发展史。20世纪是中国美术发展的重要时期,中央美术学院在其中发挥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无论是徐悲鸿“以西润中”的艺术革新,还是吴作人、董希文等老一辈画家的经典之作,抑或是改革开放后诸多艺术家的创新实践,每一件藏品都镌刻着时代的印记,见证着中国美术创作与教育的百年征程。
试看靳尚谊的油画《晚年黄宾虹》。这件创作于1996年的作品,描绘了坐在藤椅之上、身着长袍的晚年黄宾虹,背景则以其山水作品为衬托。靳尚谊对黄宾虹的五官与手部进行了精心刻画,丰富的细节惟妙惟肖地展现出人物的情态。尤值一提的是,画家在描绘背景时将中国画的皴法与油画的点彩巧妙结合,使画面呈现出东西融合的审美意蕴,正如靳尚谊所说,“我画这件作品是尝试去做油画民族化的实验,在这种实验中去表现中国艺术的文化精神”。此件作品也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发展中的一个生动缩影。
第三,是对话国际与当下的艺术生态,展望未来艺术的生动图景。
在当代各类艺术展览中,人工智能、数字艺术等新技术、新形式成为有力的辅助,以动态沉浸和修复模拟等方式,实现了诸多珍贵藏品的活化展示和互动参与,也为未来的文物修复及艺术创作提供了崭新视角。“我们为唐代彩绘陶俑做了‘数字分身’,然后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和传统数字绘制两种方式对其进行复原模拟,让观众直观地了解它的原貌。”靳军表示,以新兴技术对馆藏进行修复与展示的工作还在继续,新的成果将在长期陈列展览中陆续更新,不断为公众带去惊喜。
馆藏陈列是对历史的致敬,也包含对未来的期许。人们在馆藏经典中品味古今艺术之美,在传统与现代的交融中看到艺术的无限可能,也更加期待未来的艺术在新技术、新观念的推动下,为人类的精神世界增添更多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