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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平实中见新意——谈羿耿庵新著《经典书法鉴赏与临创》

        作者:胡天正2026-10-19 09:46:57 来源:中国艺术报

          《经典书法鉴赏与临创》 羿耿庵 著 西泠印社出版社 2026年6月出版

          最近读到书法家羿耿庵的《经典书法鉴赏与临创》,颇有所感。该书脱胎于作者在《常州日报》“文笔塔・鉴赏”版与《书法导报》开设的同名专栏,在原先30余篇连载文章的基础上增补近年思考,经重新梳理汇编成册,由西泠印社出版社正式刊行。全书19万余字,以“鉴赏”与“临创”的双重视角,串联起中国书法数千年的发展脉络,为普通读者铺就了一条从读懂经典到动手临习的平实路径。

          该书从甲骨卜辞、金文石鼓谈起,顺次论述了秦代刻石、两汉碑碣与简帛、魏晋法书、隋唐楷则、宋元意趣、明清流变,较为系统地覆盖了书法史上的经典作品和代表书家。与一般通史类读物不同,这本书的落脚点并不止于说明经典作品“是什么”,而更为关注“好在哪”和“怎么学”。每谈及一件经典作品,作者都会先加以概述,从笔法、结体、章法等方面细致剖析其审美特质,再落到临创的具体路径上。比如谈汉隶,并不止于概括“雄强朴茂”的时代风格,而是具体到碑刻的金石气息如何在毛笔书写中还原,线条的迟涩感要通过怎样的运笔来实现;讲晋唐行书,也不只是罗列“二王”的地位,而是从字的开合、行气的连贯处,点出临习时容易出现的浮滑、做作等问题,以及如何从“对临形似”走向“背临神似”。

          宗白华曾说,书法艺术最能体现各个时代的艺术风格特征,因为其中蕴藏着古人的时空观念与美学理想。该书并没有对这个论断作空泛的呼应,而是把它落实到每一处具体的笔墨分析之中:读甲骨,能看到先民卜筮时的率意与力量;读秦刻石,能感受到大一统王朝的规整与气象;读东晋高句丽碑碣,能读出异域书手的朴拙与生气;读晋唐楷书,能体味笔笔精到背后的雅逸气格;读宋元人尺牍,能体会到文人日常书写的从容与意趣。

          熊秉明曾将书法称作“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似乎总带着精英文化的门槛,要么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文物,要么是书斋里小众的雅玩。这本书的另一个意义,就在于试着把这道门槛放低,让更多普通读者有机会走近经典。全书的语言风格平实,没有用高深的理论术语包裹这些判断,只是老老实实地讲作品、讲方法、讲体会。即便是刚刚接触书法的爱好者,也能由此看懂一件经典作品好在哪里,知道入门该从何处下手,不会因为术语艰涩而产生距离感。

          书中最具实用价值的部分,当属贯穿始终的“临创心得”。这些心得并非照搬前人成说,而是作者几十年临池生涯的经验总结。比如倡导书写要顺应自然,不能因为追求金石气,而故意做作。又比如谈到碑与帖的学习,作者既不贬碑扬帖,也不崇碑抑帖,只是客观讲清二者的差异:碑刻多金石气,易得其骨而失其韵;墨迹多笔墨趣,易得其意而失其厚,二者本是互补关系,学书者不必囿于门户之见,尽可以各取所长。这种平实的立场贯穿了全书的写作。

          中国书法的传承,历来有两条线索:一条是书史与理论的梳理,一条是笔墨实践的递传。二者本为一体,却常常在写作中难以得到有效体现。讲史者多不谈临习之法,讲技法者又少涉理论流变。这本书给出的答案朴素却中肯,作者认为二者本就不该有泾渭分明的边界。不懂创作的人讲理论,容易隔靴搔痒;不懂理论的人搞创作,容易南辕北辙。理论是创作的“眼”,创作是理论的“手”,眼高手低固然不行,手高眼低也走不远。作者自己常年在创作与研究之间往返,所以讲起经典来,总能带着书写者的体验,点出其中关键的笔墨窍要。

          相较于宏大而抽象的叙事结构,“小而美”的阐释风格显得更加务实有效。平心而论,《经典书法鉴赏与临创》并不着眼于通常意义上的学科突破,也不侧重于史学观点的提出和复杂理论的构建,而是在“小而美”的质朴中彰显价值:把几千年厚重的书法史,拆解成一篇篇精炼易读的文字;把看似高深的经典鉴赏,落实到可感知、可操作的临创实践;把原本偏向精英的书法艺术,讲给更多普通爱好者听,显得接地气、有烟火气。

          当下,谈书法传承的声音很多,但真正沉下心来做普及工作的人并不算多。羿耿庵以数十年的实践与积累,写出这样一本平实有用的著作,既是对自己学书生涯的一次梳理,也为大众书法美育添上了一块扎实的铺路石。这样平实诚恳的写作态度,本身就是对书法传统最好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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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静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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