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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冰鸿:作为著名油画家的漫画家

        作者:颜庆雄2024-03-04 08:05:37 来源:美术报

            (1/2)《集体创作漫画集》封面

            (2/2)1940年代,香港,黎冰鸿与他的抗日宣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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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们的印象中,油画和漫画是在表现手法、创作目的、作品形式和欣赏方式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的绘画艺术,各自具有独特的魅力和表现力,往往风牛马不相及。但在中国当代漫画家中,却出现不少作为著名油画家的漫画家,譬如中央美术学院的油画家韦启美教授、中国美术学院的油画家黎冰鸿教授、广州美术学院的油画家朱松青教授……这现象也印证了艺术探索道路的多样性,艺术种类中有时候不是互相掣肘,而是互相渗透,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知识结构,发挥自己特长的艺术道路。

          黎冰鸿正是这么一位在油画创作和教学上都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漫画家,他创作《南昌起义》、《水电站》、《我们为正义而战》等具有较强时代精神和较高艺术造诣的油画作品,特别是《南昌起义》在我国现代美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编进了中小学历史教科书,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但作为漫画家的黎冰鸿却鲜为人知,甚至不为人知,很多时候,对他的漫画创作都是一笔带过。2018年3月由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出版的《黎冰鸿文献集》里,也只对作为油画家的黎冰鸿油画创作进行研究讨论,没有片言只字对他的漫画力作进行展示和研讨,的确有点遗憾。

          颠沛流离的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原始积累

          黎冰鸿1913年9月生于越南鸿基一个煤矿工人家中,祖籍广东省东莞市的凤岗镇,离现在的深圳市龙岗区只有一路之隔。据他的《个人小传》中描述:“幼年放过牛,赶过鸭,当过裁缝、学徒”。直到1928年,他随曾在法国留过学的越南画家阮有悦学画,从此进入了比较正规、系统的基础训练。

          1931年,不满二十岁的黎冰鸿从越南到香港谋生,这是他一生美术创作的重要节点。一个是油画创作技巧的提升,因为他在香港做了油画家李铁夫的入室弟子。另外一个是漫画创意思想的积累,那阵子,年轻的黎冰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港漂”,当过美术教员、书店店员、电影公司美工等等,居无定所、漂泊不定的生活,让他体验到底层大众的苦楚。而不同岗位的经历,也让他涉猎大量的教科书、小说、文艺理论,极大地提高了文化素养。特别是鲁迅的作品,使他对当时的社会有初步认识,逐步形成了艺术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要有利于民众和社会的发展,否则就是苍白的没有生命力的观念。

          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更觉得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搞艺术不能只追求唯美主义,为艺术而艺术,必须投入人民大众的生活中去,投入抗日的洪流,于是开始了美术救亡的创作,随后在粤北、湖南等地举办“战地写生画展”,为全民抗战鼓与吹。其这个时期的战地写生、人物肖像和漫画宣传画,视角独特、手法多样、技法成熟,具有很强感染力。

          一直被忽略的作为漫画家的创作井喷期

          1949年5月,黎冰鸿随解放大军一同南下,在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文艺处美术室工作,后调到华东画报社任记者、制片室负责人,为《解放日报》、《华东画报》、《漫画》、《展望》等创作新闻漫画。其实,早在抗战后期,他就加入了叶浅予、张光宇、张正宇、特伟、郁风、丁聪等人筹备组织“中国漫画家抗敌协会香港分会”,筹办抗日漫画展。创作了《我们只有一条路——斗争》、《袭击》、《敌人给我们把武器弹药送来了》、《游击队在敌人后方壮大起来了》等漫画宣传作品,并在《大地画报》、《华商报》、《大光报》、《星报》上发表,小荷已露尖尖角。从五十年代初期,开始进入其艺术人生中漫画创作的井喷期、甚至是高峰期。

          那时候正值抗美援朝,黎冰鸿的漫画多以揭露美国霸权主义、宣传世界和平为主题,不仅经常为《解放日报》创作新闻漫画,还为《漫画》杂志中的长篇系列漫画“人民公敌蒋介石”、“百喻经新释”等连载栏目供稿,是《漫画》杂志为数不多的生力军。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就创作了漫画《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抗美援朝救邻自救》、《我们为正义而战》等优秀作品。

          其创作的漫画《杜鲁门自白:大小工具都没用,硬着头皮俺亲自碰!》(收录在《集体创作漫画集》的作品名称为《杜鲁门撞壁》)把自己扎实的绘画基本功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幅漫画面中,代表美国长着牛角的杜鲁门形象生动,正自不量力、使劲撞击“亚洲人民民主力量”的墙壁。漫画构图别具一格、素描关系把握得当,大面积的红色墙壁和黑色地板对比强烈醒目,人物五官刻画夸张有趣,便于识别。从中可以看出,学油画出身的黎冰鸿对漫画人物的塑造是很有写实功底,特别是在夸张变形中,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和特色,也成为其艺术生涯的亮点之一。

          这幅漫画被审稿及其严格的主编米谷直接用于《漫画》杂志第三期的封底。据笔者不完全统计,在《漫画》五十多期杂志中,黎冰鸿的《揭穿美帝侵略》、《在斯大林同志的光辉照耀下》、《永远团结前进!》、《守卫和平》等近十幅优秀作品,被选登在《漫画》杂志的封面和封底。

          因为新闻漫画的时效性特点,有时候为了迅速及时地反映朝鲜战场的情况,作为漫画家的黎冰鸿经常在报社等候来自前方的电讯,当场创作新闻漫画,发表在第二天出版的报纸上,大半夜搞漫画创作是常有的“家常便饭”。他创作的《美帝杀人佛》、《望解放》、《蒋介石最后的“复兴基地”》等漫画作品还收入吴耘、杨可扬、赵延年、黎冰鸿、黎鲁合作的《集体创作漫画集》,并由解放日报社出版,风靡一时,在舆论宣传上起到积极的效果。假如黎冰鸿不是后来把精力转向油画,一定会成为类似米谷、丁聪、华君武、方成一样的著名漫画家。

          成功转型为“一画成名”的油画家

          1953年11月,对于黎冰鸿人生来说,更是个重大转折。他从上海被调往杭州,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现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后为浙江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全面转向以美术教学为主的学校工作,由此开始了作为一个油画家的黎冰鸿艺术生涯。

          由于黎冰鸿早在1986年就因病逝世,人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听他讲述,怎么样从漫画家成功转型为油画家的艺术经验,更无法获得他作为漫画家生涯中最直观的研究感受。在过往的动荡岁月中,黎冰鸿的漫画作品惨遭遗失和毁坏,使得后人失去了展开黎冰鸿漫画研究所必需的“一手资料”,他的漫画作品风华也逐渐被历史遮蔽,甚至淡出了漫画界的视野,这也是人们忘记作为漫画家的黎冰鸿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作者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理事、主任编辑、漫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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