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红色遗产是传承革命历史、弘扬红色文化的物质载体。大陈岛垦荒遗产既见证垦荒实践,也承载“艰苦创业、奋发图强、无私奉献、开拓创新”的精神根脉。针对保护碎片化、人地关联弱化、文旅同质化等困境,文章引入生态博物馆理念,从整体性保护、活态传承与社区参与、数字赋能与可持续利用三方面探索路径,实现遗产长久保护与垦荒精神的时代赓续。
大陈岛垦荒红色遗产的构成与现状
1956—1960年,467名青年垦荒队员响应号召,先后登上位于浙江台州东海海域的大陈岛开展垦荒建设,遗留下的物质遗存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
大陈岛垦荒红色遗产主要由纪念性建筑、生产生活遗迹和可移动文物构成。纪念性建筑以垦荒纪念碑为代表,碑高16.5米,碑名由张爱萍题写,另一面镌刻“艰苦创业,奋发图强”题字,现为浙江省第二批革命文物名录;生产生活遗迹包括旧供销社、发电机厂、友谊俱乐部及石屋等,友谊俱乐部建于1958年,是岛内唯一保存完整的建筑,经修缮仍作社区活动场所;石镐、粮票、垦荒日记与老照片等可移动文物与口述记忆、劳动号子叠加,使垦荒叙事可听、可讲、可感。
然而,传统保护模式面临多重困境。一是遗产保护碎片化。保护工作重心集中于垦荒纪念碑等标志性建筑,大量石屋旧址等生产生活遗迹未得到重视,专业文保人才匮乏,众多遗存因年久失修逐渐消失,完整连贯的垦荒历史面临割裂风险。二是人地关系弱化导致活态传承流失。随着老一辈垦荒队员老去及青壮年外流,依托口述记忆、劳作习惯等存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加速消失;部分修缮后的历史建筑因失去日常烟火气而变得冰冷乏味,居民在遗产保护中处于边缘角色,很少参与文化讲述。三是文旅同质化与“景区化”倾向严重。部分遗址开发过度符号化,老物件从原生环境中剥离后难以产生深刻共鸣,旅游体验停留在看风景、听讲解、拍照打卡等阶段,有景无魂。
生态博物馆理念的可行性分析
大陈岛红色文化遗产当前困境的根源,在于将红色文化遗产视为孤立的文物进行博物馆化保护,割裂了其与海岛整体环境的内在联系。生态博物馆强调遗产原真性、整体性及社区、居民、生态环境的互动性,恰好可满足大陈岛垦荒遗产可持续发展之所需。大陈岛具有完整的文化生态空间,整座海岛的山、海、村、物、人都应进行整体性保护。石屋、旧供销社、发电机厂等虽呈点状散布,但共同还原了垦荒时期的真实场景。同时,垦荒精神的传承离不开人的记忆与情感。大陈岛红色文化遗产的独特优势就在于其仍是一个活态社区。引入生态博物馆理念,保护策略从“为岛民保护”向“岛民共同保护”转变,鼓励居民在历史遗存中继续生活、经营,引导其成为垦荒历史的口述者与表达者,使垦荒精神在动态实践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生态博物馆视角下的保护与利用路径
☆整体性保护
将海岛自然环境纳入整体遗产体系,限制对原生自然地貌的破坏性开发,坚持原址保护与最小干预原则,保留历史痕迹。引入“核心区—缓冲区—体验区”圈层保护模式,将友谊俱乐部及保存完好的老街区划定为“核心保护区”,实施严格的分级文物保护标准;将周边自然山体、礁石海岸划定为“缓冲区”;将现代渔村空间及闲置设施划定为“活化体验区”,允许适度文旅开发与公共服务升级。以垦荒历史为线索,通过故事情节将分散的遗产节点串联起来,恢复空间历史关联性与叙事连贯性。
☆活态传承与社区参与
将友谊俱乐部持续作为社区文化中心,依托石屋聚落设立垦荒生活体验点,开展农具操作、渔网编织等体验活动。利用数字化技术在遗产原址打造露天历史剧场,将宏大精神叙事转化为可感知、可互动的活态体验。将劳动号子、垦荒故事转化为社区课堂教材、文艺创作素材、旅游导览内容,让无形记忆通过有形载体实现活态传承。选拔培训岛民担任解说员,用乡音乡情讲述家族记忆,实现从他者讲述到自我表达的转变。鼓励岛民保护性利用老建筑发展特色民宿、渔家乐、文创小店,使岛民真正成为遗产保护的利益相关者和参与者。
☆数字赋能与可持续利用
开发有声地图,将口述录音、老照片、历史文档与具体地理位置绑定,游客扫码即可听到来自垦荒岁月的历史声音。建设线上生态博物馆,搭建集遗产地图、口述史库、虚拟导览于一体的线上平台,弥补实体空间叙事局限,解决海岛交通不便问题。围绕“第一盏灯”等标志性元素设计文创产品,并确保符合红色文化传播的严肃性。针对不同对象设计差异化研学课程:中小学生侧重垦荒故事感知与体验;党员干部侧重垦荒精神时代价值研讨;高校师生设置专题调研项目,围绕遗产保护、社区发展等议题开展田野调查。
结语
大陈岛垦荒红色遗产的价值,不只是纪念碑与旧房子,而在于整座海岛连同海浪、石屋、渔场等共同构成的历史见证。引入生态博物馆理念将整座海岛视为一座“没有围墙的活态博物馆”,使大陈岛垦荒红色遗产得以保护的同时,社区得以发展,从而真正推动“艰苦创业、奋发图强、无私奉献、开拓创新”的垦荒精神在时代演进中血脉永续。
(作者为贵州民族大学民族学与历史学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